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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19-07-27

  498888王中王,(浙江日报见习记者 金晨 实习生 徐子渊 县委报道组 张肖斌)入夜的淡竹,只有几盏灯隐隐约约地亮着。

  夜巡完的张顺峰,回到宿舍,格外想念在住院的妻子,还有刚出生、没来得及抱一抱的孩子。他掏出手机想和妻子说说话,但看看时间早已过了晚11时,只能又放下手机。

  留在乡间的,不仅是张顺峰。淡竹乡有一支年轻的干部队伍,28名乡干部的平均年龄为38岁,其中7人不足30岁。白天,他们逐梦在青山绿水间;夜里,守护着全乡近13000名父老乡亲的平安。

  淡竹,山清水秀,有着“江南九寨”美誉。生态富有,经济贫穷,这是10年前的真实写照。

  辗转之间,这片古朴的乡域,留住了游客的脚步,唤回了远在他乡的商贾,成为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乡镇试点,生态经济发展得如火如荼每一个变化都悄然无声,却又烙印在全乡百姓的心坎上。

  淡竹乡干部队伍的战斗力是怎样炼成的呢?日前,省委组织部组织人员深入该乡蹲点调研,认为该乡党政班子坚持干字当头,在实干苦干中锻炼干部队伍,在一线落实中提升战斗力,全乡呈现推进力度大、工作质量高、干部作风好的态势。

  晚饭后,像往常一样,乡干部们从食堂出发,沿着韦羌溪散步。说是散步,但前脚没踏出门槛,大家就争辩开来。

  “上周末,下叶村又接待了5000多名游客,晚上还有不少露营的,我们乡人气越来越足了!”

  “金华、温州,甚至上海的游客都来了,他们在溪边搭帐篷、烧烤,上游洪水来了,下面也不知道,很危险。”

  蓝图没展开,就被人打断了。“这么多人,我们这么几号人,怎么管得过来?要我说,限制游客数量。”

  只有在晚上,这群年轻人才得空聚在一块儿,把手头的问题抛出来,讨论一番。一路走来,就像进行了一场辩论赛,气氛越来越热烈。

  过了晚9时,山村农家陆续掐灭了灯火。怕打扰村民休息,他们移步到乡政府大楼三楼的一间小办公室,继续唇枪舌剑。

  乡党委书记王策一边挪椅子,一边念叨:“只能疏,不能堵!建个露营基地,你们觉得行不行?”

  半夜,8名乡镇干部打着手电,来到了溪边,开始勘察。第二天,乡纪委书记戴燚志挥起笔,露营台设计图纸也出炉了。紧接着,运输车载着钢架、木板开到了溪边,短短7天,容纳40个露营点的基地打造完毕。

  这间小办公室,就是这群年轻而富有激情的基层干部开“诸葛亮会”的根据地。每晚9时,有问题就去那争个究竟。一张大方桌、一摞设计图、一架投影仪在这个不到10平方米的空间里,诞生了一个又一个有关乡村建设的奇思妙想。

  “我们自己动手打造美丽乡村,要知道土怎么夯,砖头怎么砌。做乡村建设就像做科学研究,大家想破了脑袋,又倍加小心。就叫乡村建设实验室,如何?”带着问题思考,敢为人先尝试,小心谨慎探索,亲力亲为验证这就是“乡村实验室”的运行理念。

  就这样,茶余饭后,在“乡村实验室”这间小小的屋子里,思想碰撞,一个个计划跃然纸上。“一寸光阴书吧”、“党建文化广场”很快,这一个个创意在淡竹乡间化为现实。

  慢慢的,晚上抽空聚集在“乡村实验室”头脑风暴,第二天一早就行动,成了这群年轻人约定俗成的规矩。

  为了建“党建主题文化广场”等公共基础设施,下叶村35座坟墓面临搬迁。迁坟,在村里是头等大事。一听到声响,没等干部劝说,村里老人就匆匆找上了门:“里面埋的是老祖宗,弄不好,会给全家带来噩运!”

  按照农村规矩,迁坟的日子一般在清明或冬至。赶在冬至到来前,劝说35户人家签字同意,任务迫在眉睫,64岁的村监会主任方荣富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。村民老陈的反对意见特别强烈,怎么劝都没效果,方荣富决定找老陈在外做生意的儿子陈建飞。2015年12月中旬,他驱车到椒江,找到了陈建飞开的店铺。

  进门一提起这事,陈建飞并不理睬。见已到饭点,方荣富拉着他,自掏腰包找了个馆子,边吃边聊。“等到文化广场建起来,你可以把店铺开回乡里,在外做生意,总归不如在家门口好做。”

  冬至那天,不到一个小时,就完成了迁坟。紧接着,干部们开始张罗广场的建设。

  陈华忠是下叶村的驻村干部,开工之后,他带着白手套,扛起厚石板,和其他同事一块儿铺路、砌墙。乡里经费有限,他们决定自己动手。运输的拖拉机缺司机,同为驻村干部的张顺峰自告奋勇当起了驾驶员。

  “白加黑”“五加二”,乡干部每天平均工作十几小时,短短11天,2200平方米的“党建主题文化广场”就初成模样了。

  “我们不铺草坪!”王策又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:“老百姓家里的麦子一抓一大把,买一些,在广场上随便撒一撒,到了春天就是一道风景!”

  开春之际,漫步在广场上,高高低低的麦苗纷纷钻了出来,洋溢着浓郁的乡野气息。四面截然不同的围墙吸引了游人驻足的目光。夯土、条石、青砖、鹅卵石,有的是河里捡的,有的是拆除老屋留下的废料,就地取用的建筑材料来源于不同的年代,仿佛讲述着古村变迁的点点滴滴,唤起了游人的乡愁记忆。

  34天完成了25万平方米的黄皮屋立面改造提升,21天完成了9座石头公厕建设,7天完成了露营基地建设,3天完成了“一寸光阴书吧”建设激情洋溢的年轻人,创造了一个又一个“淡竹速度”。

  被称为“拼命三郎”的驻村干部郑永科,连着3个星期忙于工作,没好好回家吃过一顿饭,女朋友也闹起分手。

  即将退休的乡林业站干部朱洪西,身患多种疾病,但他依然坚持边喝药边工作,用脚步丈量着全乡近30万平方米的山林。“医生让我休息40天,休息4天我都不放心,这片山林我最熟悉,得好好看护。”

  淡竹乡“三改一拆”“五水共治”等工作强力推进,至2015年底共拆除22万平方米违法建筑,在台州市第一个通过“无违建乡镇”验收。2015年,淡竹乡还完成了省级森林城镇创建,并被列入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乡镇试点。

  下叶村村口,左边一辆拖拉机,右边一辆旋耕机,荒废的机器栽上了花花草草,成了最接地气的标志。王策还给它俩起了名:“早出”、“晚归”,生动地诠释了乡村生活的原貌。

  一路走去,家家户户的门前,清清爽爽,窗台上摆放着用竹筒自制的盆栽,转角的墙上挂着刻有“东篱下,南山边,心归处”、“抬头看蓝天,低头看清水,这就是气质”等别出心裁的浅褐色小木牌。

  上午10时,“乡野人家”农家乐的老板娘正在门前小院里晒太阳,“以前,这些地方都是猪槽,遍地都是杂草,又臭又脏,我们在外做生意的,都不愿意回来。”老板应小波正送走了一波客人:“去年,村里变化最大,现在比以前更干净了、更美了,游客也更多了。我们干脆关掉了上海的店铺,回到家里做生意!”

  在干部的推荐和协调下,已在北京、江苏等地从商30多年的余文武也赶回来了,成立淡竹乡农家乐行业协会,当起了会长。一番张罗之后,入会的农家乐有60多户,预计在今年“五一”,随着一部分新的农家乐开业,将向游客提供700多个房间、1000多个床位。

  去年到下叶村游玩的江苏老板留了下来,开了家清沐客栈,在去年国庆节旺季,房间天天爆满,供不应求。

  2015年,淡竹乡游客增加了3万多人次,带动了80多家农家乐,平均每家年收入10万元。而在每个淡竹人心中,也都有一本账。2007年,全乡农民人均纯收入4300元,去年则是10530元,13个行政村341户低收入农户的增收问题也顺利解决了。

  夕阳西下,村子开始回归平静。参加完乡里的“青年沙龙”,张顺峰又开始夜巡。这一次,他提前给妻子打了一个电话,道了晚安。“就怕等会儿一忙起来,又忘了。”张顺峰笑着说。